作为画家的曾景祥,以工笔画和写意花鸟画而闻名于美术界;作为教育家的曾景祥,从事美术教育20多年,尤其是在1992年到1994年间,他与同事们一起创办了湘潭师院美术系而引起教育界的重视。

  想写曾景祥教授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动笔,不是因为不熟悉,而是因为太熟悉,因为曾景祥教授不仅仅是一位有丰富实践经验而又饶于理论修养的画家,(
薛永年语)更是一位优秀的美术教育工作者和领导者,无论是他的学生还是同事,都一致认为他是一个难得的好人,所以,面对这样一个令人敬重的艺术家,我一直不敢贸然动笔。

  自己创作而又引导别人创作的双重身份,他都尽心尽职的做到了。

  初识曾景祥教授是在1992年冬天,那年他刚从益阳师范调入原湘潭师范学院艺术教研室(现名湖南科技大学),那时学院成立了书画协会,我请曾老师来给书画爱好者们讲课。他来讲课的那天下午,恰好下了一场大雪,校园里到处是欢腾的学生在打雪仗,没有几个人还有心思关注曾老师的到来,所以当他冒着大雪踏进教室的那一刹那,偌大的阶梯教室只有寥寥十来个学生,作为组织者,我感觉极为难堪,只好向曾老师解释下了雪学生们以为您不来了,不料曾老师不以为然,一句话化解了我的尴尬:没关系,艺术课人越少越好,人少效果好!那堂课,教室里曾老师侃侃而谈国画的基础知识:用笔、用墨、调色、构图,当一副喜上眉梢的喜鹊红梅图跃然于壁上时,窗外正是彤云密布,大雪纷飞,我的心却是暖洋洋的,也就是那一刻,我在心底暗下决心:一定要在艺术的道路上干出成就来!

  2000年11月1日,我走进了曾景祥的画室。首先进入视线的是他的一幅《老家》,石墙上的木屋群落,吊脚楼下错落有致的木材,画面色彩凝重,乡村的淳朴与厚重的文化底蕴含于画面中。那木窗户里的故事,那两位踩着石板路走过来的村民,这一切深深的震撼着我,稍一转视,激动奔放的心情马上被一种色彩涂抹清洗。伫立在一幅题为《水仙》的画面前,几颗小石,几朵水仙花,十余片草叶宁宁静静地舒展着,语言在花草间流淌,生活在花草间重现。水仙花右侧的几行诗文,成为画中另一道风景。画室中另外几幅花鸟画,更是充满了勃勃生机。在色彩的流动、线条的舞蹈中,开始了我与曾景祥教授的对话。

  从此以后,我们一帮艺术爱好者就成了曾老师家的常客,校区离城远,在曾家吃住是常有的事(曾老师家住湘潭城里)。当年的湘潭师范学院艺术教研室只有六七个教师,学生也仅有几十名成教生,蜗居在一栋老木板楼里上课(多年后,当我站在湖南科大宏大的艺术学院里,深深感佩曾老师这些年的艰辛)。也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们看他画水彩,画工笔,画写意花鸟,我们常常好奇为什么他能驾驭那么多画种。

  唐朝晖:儿时的生活,往往影响着艺术家的一生,您能简单谈一谈您的童年吗?

  就我个人而言,更喜欢曾教授的写意花鸟,他的花鸟作品一扫旧式文人花鸟画的冷僻孤傲、伤感颓唐的没落气息,构图简洁明快,着色鲜明、艳而不俗,用笔洒脱、遒劲有力,墨色酣畅淋漓,了了数笔,神形俱妙,画面洋溢着一股清新刚健、朝气蓬勃的气息。读他的花鸟作品,无论是伶俐的八哥还是婀娜的烟柳,无论是轻盈的春燕,还是傲雪的冬梅,在欣赏到自然景物的同时,莫不激发读者产生一种热爱生活、奋发向上的动力。在曾景祥教授的笔下,花鸟画不再仅仅是莺歌燕舞的吟咏,也可以展现时代的强音,而这,正是他有别于传统花鸟意境的地方。

  曾景祥:1949年3月我出生于湖南桃江,小时候就喜欢到处涂画,上小学时,属于祖父辈的老师鲁玉麟对我影响极大,他教了我许多东西:写文章、画画、拉胡琴等等。他是我艺术的启蒙老师。

  早年的曾景祥教授以画水彩成名,出版过《水彩画基础教程》,成为很多艺术院校的教科书。此后长期致力于工笔画创作,他的工笔也以花鸟为主,几十年的锤炼,逐步形成了工稳细腻、意境幽深的风格,业内人士曾这样高度评价他的工笔画:纵观曾景祥教授的工笔画,这种创新更多的体现在对水彩画等不同平面艺术的借鉴。从本体语言向着非本体语言或边缘语言地带漂移,大大丰富了画面的视觉感受,画面节奏也从自然的和声中分离出来,显得简洁、明快、和谐。大面积的渲染替代了古典留白,体面感的造型丰富了双勾填彩,具有深度空间的完整画面替代了自然形态的折枝形式,疾驰飞洒留下的淋漓水色与严谨细致勾勒叠染天然巧合,相得益彰。显然,一切传统工笔的图式都在解构和重整中显出生机与活力。(杨勇《深湛的传统功力强烈的现代意识浅谈曾景祥的工笔画》)。

sbf111胜搏发,  唐朝晖:像您这一代的求学过程都比较复杂而艰辛吧?

  曾景祥教授不仅仅是一位出色的画家,更是一位优秀的学者,在勤于绘事的同时,他从没放弃过理论的研究,发表过大量美术论文,先后出版有《曾景祥写意话鸟小品精选》、《曾景祥水彩作品选》、《中国美术家曾景祥国画作品专集》、《工笔画技法理论研究》等八部专著,尤其是《工笔画技法理论研究》深得同行好评,《工笔画技法理论研究》一书,已建构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工笔画技法理论体系,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是一部知识含量大,科学性、学术性较强的论著。本书在著述方法上有一个明显的特色,就是超脱了个人实践经验的狭小天地,不就技法而言技法,把技法摆在文化和审美的高度加以论述,摆在艺术生命精神载体的高度加以阐述,这明显地继承和发扬了中国古代画学中将画史、画论、画品和画法融为一体的优秀传统,同时又运用了学术界常用的分析学、比较学的治学方法,使其内容丰富,纵容千古,它以中国工笔画的特征为核心向多角、多维、多向、多元、多层、全方位放射和交织穿透。从各个层面上进行分析和评述。(陈慰民《继往开来的技法理论阐述曾景祥工笔画技法理论研究》),著名美术史论家、中国人民大学陈传席教授称此书道、理、法兼论,是我所见到的同类著作中最优秀的一本,著名美术评论家薛永年先生看了曾教授的作品后,欣然为之作序,称其为有丰富实践经验而又饶于理论修养的画家。

  曾景祥:对,读中学时碰上文化大革命,几经周折,1973年我终于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美术系,1982年,为扩展视野,加强艺术素养,我再度回母校进修。

  曾景祥教授是一位艺术修养全面、涉猎广泛的多面手,除绘画、理论外,他还有极扎实的古典文学修养,作品中所题诗、词、联、曲多为自己创作,而这一点,在当代中青年画家中尤为难得。他的拟题或题款多是自创的两行诗,其诗清丽自然,质朴无华,有清水芙蓉之美,这些题诗升华了其作品的意境。他常常借花鸟题诗抒怀,1994年创作的工笔《酿》题诗风轻日丽忙登课,不负春光一片情,其后咏云南的清明花报答春光知有处,应将勤勉伴生涯,
赠学生的夏枕骄阳冬卧雪,朝绘晨曦暮写心,碧血炼丹青,莫不是他辛勤耕耘、勤奋图强的写照。

  唐朝晖:您认为优秀的艺术作品应具备哪些条件呢?

  不久前,我陪曾景祥教授回到了他的故乡桃江县,站在四面透风的老屋里,我居然在土灶边发现了曾景祥教授母亲早年画的花草,而在那干打垒的墙上,还有一只虎视眈眈的老猫也出自曾母之手,我笑着说:曾老师,原来您还有遗传因子啊!然而,成功从来都是一分天才加九十九分汗水,几十年来,画画、写书、作诗、办学,耗尽了曾景祥教授的所有心血,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唯一的爱好是和朋友、学生喝喝茶,扯点闲谈。笔者有幸多次旁听他的神聊,他聊天不做学究腔,没有失意文人的牢骚,无论言事言物言艺,皆能一语中的,客观平实却发人深省。其实,他的很多创作灵感、艺术理念也正是在这种闲聊中得来的,而作为他的学生,能有幸听他闲谈,往往可以从他睿智的闲聊中感悟到许多人生真谛,诲人不倦、言传身教,何尝不是这位良师益友的一片苦心呢!

  曾景祥:我始终认为艺术必须植根于人民群众中,作品如果失掉了读者,也就毫无意义可言了,对于艺术作品,在于不断地创新,但万变不离其宗:艺术作品的最高要求应该是传情言志、雅俗共赏。当然,一件成功的艺术品,不仅受艺术家自身素养的制约,也受时代和地域环境的制约。

  曾景祥教授今年刚满60,解去繁重行政事物的他,写了一首《梦江南.六十抒怀》言志,笔者借此作为本篇的结语:霜侵鬓,枫叶灿金秋,伏枥嘶空途正远,龙飞凤舞笔方遒,诗画铸风流。

  唐朝晖:现代艺术,应该如何被各国人民所接受呢?

  (作者系《艺术中国》杂志副主编)

  曾景祥:艺术重在求异而不是求同,越有地方性就越具世界意义。在艺术上,我最反对搞运动式的潮流,今天一窝蜂地跟这个跑,明天又跟着那阵风潮跑,艺术完全应该听任自然渐变,百家争鸣,让历史来优胜劣汰。

  (原载《艺术中国》2009年11期)

  唐朝晖:有报道说,占地8000平方米的湘潭师院美术系大楼是国内目前最大的系级美术教学大楼。

  曾景祥:是的,这一切也不容易。通过我们学院的努力以及我们较强的师资力量,1999我们还顺利通过了学士学位授予权评审。

  唐朝晖:作为系主任,您怎样认识艺术教育呢?

  曾景祥:艺术教育应培养和开发学生的创造性思维,培养和开发学生的创造能力。从普及的角度来说,艺术教育主要是提高人的修养、素质,开发智能,只是一种素质教育,是提高全民族文化素质的重要途径。

  唐朝晖:在创作和教育上,您近年有什么计划呢?

  曾景祥:写好自己的文章,画好自己的画,这是我的一本小书;办好一个系是一本大书。只有写好了这本大书才能写好自己的小书。所以,我也全身心地投入,和老师们一道,努力把系里的工作做好。当然,在美术系,我是个教师兼行政的所谓双肩挑干部,那么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可能也不应该放弃教学、科研。在三五年内,我准备出一本质量较高的工笔画方面的书。其余就是:画画、搞课题研究。

  唐朝晖:您是在以多重身份,多种心理,进行多元化的创作与教育。

  曾景祥:艺术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喜欢上了这一行,入了这扇门,就只有走下去了。何况,我喜欢美术创作与教育这两合一的事业。

  (原载2000年11月25日《湖南日报》(A3版),同时刊载水彩画《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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